孩子.媽媽

妹妹昨天生日. 已經三年級了, 有些不可思議.

從來不是喜歡小孩子的人, 雖然小孩子似乎都挺喜歡我.

爸爸最好的朋友之一有個小女孩, 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崇拜我, 也不知道那個年齡崇拜的理由有些甚麼. 常常乘她不注意自己偷溜出去, 在家的時候把她關在門外, 即使自己不用也不許她動我的玩具, 電子琴. 現在想起來殘忍得過分的事, 她都毫無怨言, 還是一直跟著我, 佳佳姊姊佳佳姊姊. 等我出國了, 她還給我寫信, 我也從來沒有回過.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, 但我卻又點不敢面對她.

小時後有一個表妹一個堂妹和我最好. 一個大剌剌的, 一個嬌滴滴的. 和表妹晚上睡一張床, 會打架打到大人把我們叫起來帶一個回家. 和堂妹常常是坐在奶奶診所的窗前畫仕女圖, 總記得她吃紅姜的樣子, 拈著蘭花指, 一絲一絲的撕著, 色料染得她的唇紅艷艷的, 像她圖中的公主. 見到大剌剌的表妹, 比我高了半個頭, 說起班上某人, 像及了我嬌滴滴的堂妹. 見到嬌滴滴的堂妹, 說起話來象連珠炮, 毫不饒人, 象及了我和表妹小時候吵架的樣子. 而我在她們眼里又變成誰了.

自己的妹妹, 小的時候因為父母忙著工作, 常常一個週末就只能守在家里, 看著電視和她大眼瞪小眼. 開始覺得挺好玩的, 這麼一個漂亮的洋娃娃. 漸漸厭煩, 開始問為甚麼別人再外面玩的時候我在忙著換尿布, 煮奶瓶, 對這一張哇哇大哭的臉不知所措. 高中大學, 不管甚麼時候都忙, 寧願去看書寫功課也不要帶著妹妹出去玩. 現在回想, 居然記不起她怎麼從嬰兒一下子蹦到小學的.

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, 看著自己的學生們長大, 一天一天, 一個星期一個星期. 雖然有時候是逼著自己拿出笑臉面對那些讓我頭疼的小孩子們, 卻發現其實只要容忍一點點, 耐心一點點, 他們多麼可愛.

看孩子, 也看媽媽.

太保護自己孩子的媽媽, 一堂課在門口站50分鐘.
嬌慣孩子的媽媽, 任他們打罵, 沒有怨言.
手巧的媽媽, 孩子從頭到腳, 全都是手工.
辛苦的媽媽, 新生寶貝才一個月, 便抱一個牽一個來上課.
愛漂亮的媽媽, 每天只為了來接送孩子都打扮得無懈可擊.
愛抱怨的媽媽, 從時間到教室到給孩子們的sticker都能每個星期找到毛病.

還有, 我最不喜歡的孩子, 卻也覺得很可憐的孩子的媽媽.

我不討厭任何學生. 但不用再教這個孩子的課, 我坦白說是種解脫. 5歲的孩子, 還不會自己上洗手間, 不認識自己的名字. 常常是遲到10分鐘, 自己坐著電梯到門口, 穿著髒兮兮的衣服, 提一個又舊又髒的包. 據日本老師們說他的日文大家都聽不懂. 從開學到現在從來沒做過作業, 卻每次都很興奮的拉著我的手跑進教室. 我很少見到他媽媽. 每次下課都會聽到他問, 媽媽呢? 媽媽呢? 然而每次媽媽都是幾十分鐘後, 有時候過了一兩個小時, 才來接他. 穿著20萬的套裝, 一口流利的英語, 卻讓我反感的女人. 每次媽媽忘記他沒課卻把他送來的時候, 看他一個人坐在那裡不哭不鬧的玩弄他的蠟筆(盒子裡面寫的是哥哥的名字, 記得他拿到的時候還很興奮的拿出來炫燿), 總覺得很難過.

做媽媽是很辛苦的. 沒有準備好的人最好還是不要試.

有點期待做媽媽. 看自己的孩子長大. 雖然現在是還沒有這個準備.

胡思亂想. 以上.